肆十三

随心挖坑,随缘更文

    占tag致歉


    最近潜水(划掉)偶然看到了很多关于阅读体的吐槽,虽然大多都是关于魔道阅读体的吐槽,但ME也稍稍反思了一下,然后陷入纠结…………


    吐槽的主题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梗老而且泛滥重复使用


    emmmmm,ME看了一下,杀破狼阅读体中ME算进度最快的,所以不存在老梗的问题。至于重复使用,ME目前还没发现这个问题。


    二、死去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复活了


    这个倒确实是有,但ME给他们的设定是看完后就尘归尘,土归土,不打算让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复活,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属于‘睡眠’的状态,也就是大梦一场醒来后以此督促反省自己了解他人,看清过去种种,找到未来让自己和自己重要的特殊的人变得更好的路。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修仙奇幻这类的空间,那么多大人物复活只会带来动荡不安,甚至引起未来更多的战争,这就和ME写这篇阅读体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对于这种可能会‘影响’人物未来的文章,无论是谁,最起码ME是抱着让那些被人所爱的人物更好的目的去写的。


    所以在这里ME明确表示,那些复活的人物,无论是不喜欢的教皇、雅先生这些,亦或是让人可惜的钟蝉老将军等人,都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复活,如果抱有复活期待读者,你们可以弃坑了…………(又要掉粉的节奏啊QAQ)


    三、人物OOC,固定套路,一个模子


    之后的两个ME是没什么担忧的,因为毕竟ME更新算快的,所以这两个问题不存在ME的文里。


    至于人物OOC这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ME曾经和人在ME的某一更新的评论下说过相关的事,平心而论,ME更文的速度真的不算慢(毕竟坑多d(ŐдŐ๑)),但不得不说,这篇杀破狼的阅读体是最难更的文。


    ME看书很快,瞬间记忆力也还不错,在校属于平时上课听听课外疯玩儿考前翻书背背然后及格线飘过去的那种。


    小说更快,以杀破狼为例,除去吃饭睡觉这些一天12个小时ME能把杀破狼从头到尾看两到三遍,但那只是读,是看。


    有灵感更一篇杀破狼的几千字短篇一个小时左右就能码出来,但长篇或者阅读体这类则和他完全相反。


    就以ME的这篇阅读体为例,每一个人所说的话,所想的事ME都要重新看一遍原文,就怕前后南辕北辙情感不一,有人会说那是你对原文不熟,ME都能把这句话在哪告诉你但ME还是要去再看一遍,一是为了保险,而是为看看是否还需改动。他们的动作,说话的腔调,心中的感情,几乎都是ME亲身演绎过不下三五次的(室友们看ME的眼神好似在看神经病差点把ME赶出去(ノ ○ Д ○)ノ)。


    他们每个人的身份离ME都太过遥远,故事背景历史框架也是常见中的罕见,大多种类中的异类,ME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蒸汽朋克和主角是将军王爷这类的身份的书,哪怕是年下ME都可以说是第一次接触,这对ME来说就是又一个难点。


    在下定决心写这篇阅读体的时候ME其实是很崩溃的,因为ME不熟悉的要素太多了,宫廷中的进退,朝堂上的暗流,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军法战法的运用,机甲之间的联系……这都只是大方面,每个人的语气态度动作,这些细节也是要去推敲揣摩的。


    简单点的例子:为了了解他们每一次的出行,ME画出了一张地图在上面花了各种线路,为了知道大帅他们打仗的思路ME啃了一本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等等。


    ME不能保证人物绝对符合原著,但ME会尽力贴合原著,lof、晋江、贴吧,各种分析贴看的ME脑壳疼╯▂╰,时间线也又杂又难理,ME画烂了两张A4纸才理了个大概,细节上只能在贴合原著的情况下加以自己的私设。


    而这些都做到了才只能保证最基本的人设不毁,情节不崩,之后怎么才能有趣,吸引人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以及为想要开杀破狼阅读体的未来者提个建议,如果你也想要写的话,建议时间线一样切在结局之后,如果是在故事开始之前或者故事中段的的话,你之后会很难写,难写的意思是指,你将找不到那条让他们更好的路,敌我双方尤其是我方的局势军事被人看了个透彻,出去之后首先要死的就是顾帅和长庚他们,如果想效仿魔道搞一个顾昀等人尚未出生或者未中毒前读的话也请你住手,中毒后经过千锤百炼见过地狱的顾昀才是大梁的支柱,锦绣丛中的小公子是不够格的,ME是心疼他们,所以才决定给他们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舒适的过去,劝三思而后行,莫要作妖搞事!


    四、原著情节过多


    这其实就是ME最纠结的地方,因为P大的文真的是精华,如果可以的话ME一句也不想删,就这样放上去,再加由每个人的理解,但这样也就注定了进度会慢,也会被人说‘灌水’。但如果删减不当,精华损失则难免可惜,所以其中的度量就要看每个人的控制能力了。


    ME看过很多阅读体,有些的很好的,譬如纳兰太太(纳兰杀月)、何欢太太(何欢)以及西风太太(暂别西风),三人的代表作分别是《魔道祖师众人读魔道祖师》《众人读魔道祖师》《先知》,有很多人提到梓瑶太太的《对西风》,可能是年龄问题,梓瑶太太的文让ME感觉她应该是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写意风格较重,所以ME认为《对西风》受众面比前三位要小一些,但也是与那些太太们一样,走出了自己的路,写出了自己的风格,是少有的精品。


    不好的ME也不指名了,‘灌水’‘固定套路’‘同一个模子’……这些问题或大或小或多或少都有犯。


    之前有人在评论下和私信过ME,加快进度,想尽快看到某些情节,其他可以省省略略一笔带过,抱歉,这是ME的文,ME要对他负责,如果按你所说大篇幅粘贴原文的话,请你出门左转翻你的原著去!


    ME承认,ME的文笔一般,辞藻不够华丽,动作戏也没法让人热血沸腾,但ME宁愿坑了他,甚至删了他也绝对不能让他‘死相难看’!






    没错这又是一个‘伪更’,更新稍稍延迟,抱歉<(_ _)>


    简直都要气死了,每个坑都好心情开了个头,结果突然就有人冒出来指手画脚挑三拣四,这是ME的文,你给出的善意的建议ME会考虑,不代表你说什么ME就写什么。ME的文笔确实不出彩,又没摁着你脑袋强让你看,也没吃你家大米,你那一副大爷祖宗样儿是做什么?


    你的评论和私信ME删了,如果你再有下次ME就联系客服了。


    好气啊啊啊啊啊!☄ฺ(◣д◢)☄ฺ


   占tag致歉,麻烦问一下可以发在正文的那种链接(就是在正文可以打开的链接)怎么发?ME预感ME未来可能会很多次用到它_(:з」∠)_


【忘羡】阴阳——二、妖养之子

    老福特ME敲里吗QAQ,再吞ME也没办法了

     @君祭酒

https://media.weibo.cn/article?id=2309404329538355104807

【忘羡】阴阳——二、妖养之子

    绮叠萦散,飘零流转。悠扬恬淡的笛音浅浅的勾勒出一个梦中桃源,那笛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名器,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竹笛,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却引人入胜。

    不得不说,蓝家对这狐面乐师的笛音推崇却不推荐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曲……

    “非俗世之韵律。”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而后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莫非这少年…非人?

    “狐面乐师虽为雅乐大家,但要论音律上乘者数不胜数,以温家的手段别说请一位大家,哪怕是用这些大家摆场宴都不在话下,但为何专门为他来此?”

    怕不是为了……

    聂怀桑看了看底层各个角落里藏着的红白人影。

    “诸君再看看这下面几人的站位。”

    “降妖阵? ”

    辨认出几人的阵法后,在场几人分分蹙眉,降妖阵,顾名思义是以封魔降妖为效的阵法。

    各家子弟在外夜猎之时也会用到这阵法去降伏不愿也不能净化的邪祟和妖怪,但,这阵法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虽之前有关于温家强行与妖约契的传闻,但兹事甚大很少有人轻信,但看今日这阵仗,恐怕那些传闻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发现这些的也不止他们,四大家族的四位家主也发现了其中的小小算计。

    “哼,温家这些人当真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这是把其它家族当死的吗?!”

    在诸位家主中最为年幼,因其父亲被温若寒气死之后,未及弱冠便接掌聂家,作风刚直强硬。

    “聂宗主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四大家族的实力还不能与温家抗衡,此时意气用事,怕是会打草惊蛇。”

    云梦人直爽豪迈,性子颇烈,而这位江宗主倒是少有的温柔随和,处事圆润。

    兰陵金宗主金光善狡诈善变,姑苏蓝家代理宗主处理事务的蓝启仁过于循规蹈矩拘泥条框,所以这位江宗主江枫眠的话,聂明玦还是会听一些的。

    “江宗主说的有理,还望聂宗主能再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多加容忍。”

    蓝启仁捏着自己的山羊胡看着面前的杯中茶,白毫隐翠,卷曲成螺,茶汤汤色碧绿清澈,叶底柔匀。

    姑苏名茶——碧螺春。

    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碧螺春是姑苏名产,却不是他所爱的那盏茶。

    金光善看看其他三位各自端坐不打算理会他人,又看了看上面的温若寒,悻悻低头。

    「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优雅又慵懒好似春日桃花般轻薄又暧昧的声音传来,蓝曦臣一怔,“我并未召你,妖狐阁下怎会来到现世之地?”

    那人一头银白长发,也带着半张狐面,一身黑底青纹书生打扮,背后背着巨大的画卷,手中拿着折扇,一副无害而温雅的模样。

    但,这都只是假象。

    【妖狐】,SR中的佼佼者,当世千百妖怪中也不过寥寥几位,而这其中一位,也就是眼前的【妖狐】为蓝家长子,蓝曦臣的式神。

    若是自由之身的妖怪自然可以随意出没彼世和现世,但已成为式神者一般不会随意出现在现世……也不排除个别式神的兴趣爱好。

    「呵呵呵,小涣儿不用紧张啦,你瞧。」

    如莹玉般骨节分明的手遥遥指向他们身后,御使游龙长风的温柔神明、如雪般凛肃的稚嫩童子、立于凌风之巅的冷傲王者、华冠丽服集举世珍宝的月之少女、徘徊在善恶之间把玩着面具的孤僻女孩、翩翩起舞不分彼此的一对花妖、执伞为剑的长者和寄居于烟火的精灵、地狱的使者兄弟、背负雀尾长琴的白衣琴师、竹之化身庇佑竹林生灵的笛师、吞噬噩梦以梦为生的恶劣貘兽、时刻带着傀儡寻找并守护着哥哥的妹妹。

    【一目连】【雪童子】【大天狗】【辉夜姬】【面灵气】【桃花妖】【樱花妖】【姑获鸟】【烟烟罗】【鬼使黑】【鬼使白】【妖琴师】【万年竹】【食梦貘】【傀儡师】

    在场所有人的所有式神都不受召唤出现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一惊,如果这被那位‘自居为王’的温若寒知道,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的过去的了。

    「安心,这和你们无关,而且也不止是你们。」

    笛声依旧在不急不缓从容淡定的响着,但随着笛声,雅礼苑里愈发‘热闹’起来。

    手拿铃鼓的紫裙妖精——【蝴蝶精】、善酿酒亦喜酒的妖怪——【狸猫】、善速的兔族幼女——【山兔】、一样善喜欢与【山兔】竞速追求遗忘的黄泉守者——【孟婆】……

    凡是有阴阳师所在之地,其式神都不受召唤而来。

    一时之间,原本宽敞的五层楼阁竟有些拥挤之意。

    可能式神们也感到空间的不足纷纷扬扬的向中央汇聚。

    似乎感受到妖怪们向自己慢慢靠近,笛声一转换作另一个清幽恬然的调子,【妖琴师】在狐面乐师的附近跪坐架好琴弹奏与他相附相合的琴乐,【大天狗】和【万年竹】也在他附近找好位置慢慢吹起竹笛相和相依,同样擅长音律的【蝴蝶精】也拍起铃鼓加入其中。善舞的【樱花妖】和【桃花妖】随乐起舞,漫天樱花和桃花随风飞扬,其余式神也各自如同参加祭典般自由舞蹈和歌或者饮酒作词倒头酣睡。

    奇景!

    怪哉!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荒诞怪异的景象所惊,而最高层上的人眼睛越发贪婪发亮。

    一曲罢,但那些式神却未离去。

    少年将笛子随意插在腰间准备离去,但却听见鼓掌声和有些猖狂的笑声。

    “狐面笛师不愧为当世的笛乐大家,此等音韵世间难得,已甚得温某之意,不知阁下是否愿与温某结高山流水之交,做我仙门百家之首温家的坐上宾。”

    何意已不必再多加揣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妖狐】刚刚向花妖讨了一枝桃花,那枝桃花有朵微微开阖欲展未绽的初蓓,其余都是刚刚露点桃红的花芽。

    呵呵,贪婪的人类,你的愚蠢和放肆让我们感到可笑。

    “抱歉,我对于温家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无论是坐上贵宾还是你所谓的高山流水的知己。”

    声音清冷淡然,带着些不屑和讽刺。

    但少年的嘴没有开阖的动作,这并非他的声音。

    “哦?阁下既然不愿做温某的坐上宾,便做温某的笼中囚吧!”

    红光自早已在底层埋伏好的各个温家子弟所在之处汇集到少年脚下的高台,降妖阵法慢慢成型。

    “降妖阵?准备的很全面啊,但是……”

    一柄溢着红光的仙剑几下便斩断了凡铁本不应该能干扰撼动的阵法。

    “我又不是妖,降妖阵……又能奈我如何?”

    少年的本音干净爽朗又带着有些轻佻风流的尾音,说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带着弧度。

    “倒也没有白来,一场好戏。”

    温家蠢蠢欲动的野心,四大家族各自暗藏心思,有以民为本,有伸张正义,有依理而行,亦有宵小之辈唯利是图。

    明面上各自为政互不干预,背地里暗流涌动玄机深藏。

    “白。”

    一个白影从妖怪中窜出,没几下便跑到少年肩上,众人也看清那影子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半臂长的双尾白狐,耳尾朱红,体生红纹,头侧挂着一张笑脸面具。

    在场无人见过这个式神,但有两人除外,虽然体型不一,但这分明就是……

    温家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降妖阵’这么简单,阁楼之上藏有百名阴阳师,皆是等级较高的精英,甚至还有些许闻名的好手。

    数百个式神再加上别有用心的温若寒,在座的每个人都认为这个少年逃不掉了,江枫眠和蓝启仁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

    但却异变突生,原本应该听命于阴阳师的式神们并不听从命令,依旧还沉溺在这场盛宴的余韵中,还与那少年打招呼。

    “【白藏主】”

    那狐狸身体溢出红白烟光,体形瞬间增大数十倍,少年转身骑上狐身,狐狸四肢用力弹身而起,瞬间从高台上离开了阁楼。

    【白藏主】,在座的所有人对这个名字虽不熟悉,但却绝不陌生。

    SSR级式神【白藏主】上次为人谁闻已经是十五年前了,与他的主人,不,应该说是前任主人了,江枫眠蓝启仁故友——藏色散人。

    「他受哪位大人所庇佑,他的谈吐举止言辞知识法术格斗策略布阵……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所给予,那孩子很聪明,一教就会触类旁通,正直善良又通情达理,没有一个妖怪不喜欢他……」

    微微注入点妖力,花枝上的花朵瞬间绽开,【妖狐】的手向某个方向遥遥一指,所有花朵上的花瓣纷纷离开花枝,在半空中化作点点轻红。

    「他是我们的珍宝。」

    在飘着桃花的夜空中,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遥远的天边,划出一条白线,破明已至。

     @君祭酒

【忘羡】年

   

    有花怜出没。

    00

    谢怜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神秘空间的,这里仿佛不是三界之地,但自己不过是倒头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会到这里?

    这个问题还没思考完,谢怜就要先解决一个难题——这个小婴儿怎么办?他一直在哭啊啊啊啊!

    ‘他’?应该是‘他’吧。

    谢怜不动声色的掀开了抱着婴儿的布裹看了一眼……嗯,是‘他’,没搞错。

    不对啊!这个不重要啊,关键是这个孩子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怀里啊啊啊啊!我也不认识啊!

    “若邪,若邪,好若邪,出来帮个忙,帮我哄哄这个孩子。”

    一条白绫从谢怜的绣着金纹的白袍中飞出在半空中扭曲成各种模样希望能逗笑那个婴儿,然而现代科学表明刚出生的婴儿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所以哪怕是若邪把自己扭成个麻花再给自己打个蝴蝶结也没什么用。

    可能知道自己怎么扭也无济于事了,若邪感到一阵挫败的瘫倒在地上,无论谢怜怎么叫,婴儿怎么哭都不动弹。

    在感觉到婴儿尿湿了布裹后,谢怜把目光转移到了没有半点动静的若邪身上。

    ………………

    (若邪:……)

    谢怜不知道在这个空间呆了多久,只知道忽然之间自己就被从那个拉出来,再仔细打量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现在的住所——永安国师所住的道观。

    一切好似一场梦,但当谢怜找到藏在桌子下的若邪看到白绫上被液体洇湿一大片不规则的图案后……把若邪先扔到水里了。

    讲道理,若邪你暂时先别往我身上缠!

    01

    自那次进入神秘空间已经十年了,时间有些长若不是若邪……差点让谢怜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而十年后的今天,谢怜又一次进入了这个神秘空间,而那个当年的那个婴儿现在却也不过一岁左右,咿咿呀呀开始学话。

    谢怜也大概明白,他与这个孩子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他的十年不过是他的一年。

    看着小孩儿粉嫩可爱的样子,谢怜感觉心里某处不知名的柔软被一支小箭戳中。

    看着小孩儿原本特别欢快的爬着,在看到自己后就坐在地上,然后手扶着地慢慢向前使劲,然后松开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毕竟才一岁,还不会太走,颤颤悠悠走了几步后就身子一歪要摔倒在地。

    “若邪!”

    白绫听令而动,速度极快,竟在他摔倒之前接住了他,没有让他摔在地上。

    谢怜紧忙上前抱起小孩儿,有些恼怒和担心的训喝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不会走,万一摔倒了怎么办?啊?!”

    此时的谢怜虽有五百多岁,但带孩子还是头一遭,自然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能训的,而是要顺着毛哄的。

    所以当谢怜看到小孩儿嘴慢慢抿起,眼睛里蓄起水花后,谢怜想起了十年前被这个小孩儿支配的恐惧。

    “呜哇啊——!”

    这次谢怜是在睡梦中回到自己的住处的,好不容易把那个小祖宗哄睡,谢怜只感觉比自己当年打仗都累,醒来时,谢怜照着水面看见了脸上几个整整齐齐的六颗牙的牙印,然后就看见了皱皱巴巴生无可恋瘫在地上的白绫。

    想起了昨天若邪在来回扭动的时候把自己打了个死结,那孩子把若邪又扯又咬……

    谢怜毫不犹豫的把若邪丢进清水中,然后感觉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若邪泡在水里:嘤嘤嘤)

    02

    又是一个十年,谢怜想起了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夜晚,决定今天熬夜不睡,子时刚至,谢怜就看到一阵白光闪烁,白光过后,谢怜就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空间。

    “若邪你先松松,快勒死我了。”

    谢怜看着眼前还没有自己腿长,却已经能站的稳稳的,然后稳稳的跑向自己抱住自己腿叫“哥哥”的孩子,突然有一种儿子长大的老父亲的感觉。

    五百多岁,可能自己是真的老了吧,但听着眼前的小孩儿一声一声的叫哥哥,难得感觉到有些羞恼,别说哥哥了,自己的岁数做他祖宗都够了,但人嘛,比起叫自己爷爷,还是更偏爱叫哥哥。

    “乖,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谢怜抱起小孩儿,看着小孩儿歪歪头眨巴眼睛努力思考的可爱模样,感觉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唔…婴……魏…婴……”

    “魏~婴~好的,哥哥叫谢怜,谢~怜~”

    “西…俩…”

    “谢~怜~”

    “下…怜…”

    “谢~怜~”

    谢怜不厌其烦认真的教着魏婴说自己的名字,在如愿的听到“谢怜哥哥”后,谢怜感觉心里某处莫名的被满足了。

    这一晚,就在谢怜教魏婴认各种东西,叫各种名字中过去了,至于若邪因为突然窜出来吓到了魏婴就被谢怜打了个死结丢到了一边,还被魏婴踩了几脚消气。

    次日,谢怜醒来后看着自己跳进水盆的若邪,特别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03

    又一个十年过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带到那个空间,谢怜也就不再反抗,在睡梦中来到那个神秘空间。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到自己腰的小孩,谢怜忽然感觉都已经见过三次,自己却从未仔细打量过魏婴。

    谢怜蹲下身看着魏婴,唇角弯弯,眼尾上挑,是天生一副笑相,桃花眼中潋着几点水烟和惊喜,鸦羽似的长睫像小扇子一样,敛在其下的眸子清澈灵动,里面不知是这孩子特有的还是这个年纪未经人事才会有的干净纯粹。

    “阿婴,还记得我吗?我是…”

    “谢怜哥哥!”

    谢怜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魏婴,有些讶异他还能记着自己。

    “阿婴回去后问了谢怜哥哥的事,但没人知道,阿爹阿娘说阿婴只是做梦,阿婴才不是做梦……”

    听着魏婴没完没了的唠叨,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小马尾。

    “今天是阿婴生辰,怜哥有给阿婴的礼物吗?”

    看着魏婴闪亮的双眼,谢·身无分文·靠杂耍和捡破烂为生·怜感jio药丸。

     谢怜默默放下魏婴,摸遍全身就掏出来一块快碎了的绿豆糕。

    “……”

    “……”

    谢怜本想说类似“下次给你更好的”话时,魏婴凑过来一口吃掉了绿豆糕,它已经快碎了,上面还有点黑泥,好像放了很久了,已经有些馊了,但魏婴还是一副很美味很幸福的样子,“谢谢怜哥,我很喜欢。”

    谢怜把魏婴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又很小心怕弄痛他,“阿婴,生辰快乐。”

    “嗯,谢谢怜哥。”

    在离开后,谢怜开始期待下一个十年。

     04

    第四个十年,谢怜怎么也没想到上次见面那个温柔机灵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阿…婴?”

    “怜哥。”

    谢怜有些迟疑的开口,他看见那个衣着褴褛的孩子抬头叫着只有他才这么叫的称呼。

    “阿婴你怎么会……你父母呢?”

    谢怜心疼的用袖子擦净魏婴脏兮兮的小脸,就看见他依旧笑着说,“我生辰之后不久,他们去夜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明明连说的时候都带着哭腔,却依旧笑着,谢怜突然有些恨这副天生的笑相。

    “阿婴,哭吧。”

    魏婴摇摇头,“我哭过了,阿娘说过,无论遇见什么,哭过了,就该站起来了,不能再哭了。”

    谢怜无言抱紧魏婴,魏婴口中的阿娘自己知道,之前听他提起过那个教他‘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的道理,奉行先人后己的原则那个才惊艳艳的女子。

    他不否认也不反对那些,只是他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这条路太苦,也太累。

    “怜哥,我没事,但我有点饿。”

    谢怜在自己身上翻了半天,只翻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半块儿硬馒头,和一块儿刻着‘婴’的小小玉牌。

    谢怜看着狼吞虎咽的魏婴,把那块玉牌挂在他脖子上,玉牌自己在之前找人借了法力让玉牌认了主,除了玉牌的主人自愿或者主人死亡外,没人能拿走这个玉牌。

    看着眼前的孩子,谢怜突然想起了那个当初仙乐未亡之时,神武大道,祭天游行,那个被人称作‘天煞孤星’的孩子。

    “阿婴,一起都会过去的。”

    “嗯。”

    醒来后,谢怜看着窗外的新日,想起魏婴的种种,心里莫名有些堵。男孩握住颈间的玉牌走向空旷的大道。

    不论什么总会过去,新的一天总会到来。

    05

    之后几个十年,谢怜看着男孩一步一步长成少年,虽然依旧还在沿街乞讨,拾遗充饥,但那眼中依旧澄澈干净,闪烁着炽热纯粹的光。

    今年是他们第九次见面,也就是说,魏婴已经九岁了,当他们彼此看到彼此时都吃了一惊。

    此时的魏婴已经不再是破布烂衫,而是一身紫色的校服,虽然不是什么锦衣华服,却也是要比普通人的衣饰精良许多。而谢怜也不是以往的一袭白袍,而是一身戎装,说来惭愧,他本想去西北,但迷路去了半月国,还被抓去充兵。

    虽然衣衫精美不少,但魏婴却难得皱着眉,一副拘谨不适的模样。

    “阿婴,你这是…”

    “是我父母的朋友,前不久在夷陵找到了我。”

    魏婴四处眼神乱撇,很是不安。

    “那不应该是好事吗?”

    “江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师姐也是,但是,我总感觉虞夫人和师弟好像不太喜欢我,我怕我会给他们添麻烦。”

    寄人篱下,最怕给人添麻烦。

    “那便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去学,去做,学的最多,做到最好,至于他们不喜欢你,那你就对他们更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不会害你。”

    “嗯,我知道,是他们把我捡了回来,我定是要对他们好,给他们最好的。”

    谢怜只感觉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直到百年之后,自己独对这个空间时才明白。

    人皆平等,阿婴,你把他们放的那样高,那你自己又放到了哪里?

    06

    之后的又过去了五十年,他们见了五次,他看见他有了表字,结了金丹,铸了佩剑,他越来越开朗,和他父母尚在时一样开朗乐观,意气风发,光彩夺目。

    这次见面,他从他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名字,蓝湛,蓝忘机。

    他说他去云深不知处求学,说了求学时的大大小小的事,但提到最多的就是这个人。

    而之后见面这个人出现的频率也格外的高。

    嗯……一种要嫁女儿的老父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07

    三十年后,魏婴十八岁,他看见少年不再梳马尾,只是随意挑了两撮头发在脑后绑起,其他发丝放下随意披着。少年的模样更加成熟,依旧意气风发,却浑身上下充满了鬼魅之气。

    这样的气息让谢怜想起了一个人——白无相。

    “怜哥。”

    少年依旧温柔,心若赤子,正值坦诚。

    “阿婴,你的金丹呢?”

    “……江澄的金丹被温家人化了,我把我的给他了。”

    “你以为金丹是大白菜吗?想给谁就给谁?你不会不明白金丹对于一个修士的重要性!”

    “我答应过虞夫人要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江家因为我被灭了!江叔叔虞夫人为了给我们断后!都是因为我…但我只是想救人,那些和我同龄的人也不该死,我救他们又有什么错?!我救人错了吗?!”

    他看着眼前将要崩溃的少年,不知所措,就这样,两人是第一次以不愉快结束了这十年一次和一年一次的见面。

    08

    射日之征结束了,因为各种原因他离开了江家,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他看着双目无神的少年好似人偶一般坐在那里,然后用好似无魂般摧枯拉朽的声音说着他的一年。

    “温情和温宁帮了我和江澄,我不能让江澄知道,死也不能,他们本来就没有过错,为什么要欺压残杀他们?我知道仙门百家中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我也知道他们暗地里使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小伎俩离间我和江澄,我也正好借着救他们和江家断绝关系。”

    “人我必须救,这关系也不能留,他们容不下我的,我的出身并不显赫,我又太强,他们迟早拿着我大做文章针对江家,之前我留在江家是助力,现在我留在江家是阻力。”

    “我以为我找个鬼地方自此不再参与俗世,但他们不让,真会算计啊,知道江家和温情温宁他们是我的软肋。”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他们确实是伤到了我,重伤啊,连心都死了,可我还没死,我估计他们应该正在盘算着怎么围剿我吧。”

    “我累了,怜哥,我真的好累。”

    这一晚就在魏婴自言自语中过去了,谢怜看了看魏婴颈间的玉牌,玉质透亮,润泽如初,玉养生人,亦养心魂,玉未变,人亦然,但为何这世间容不下这个宛若赤阳般纯粹干净的少年。

    听着魏婴陆陆续续的话,谢怜知道,他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路。

    那条注定充满坎坷的路。

    但纵使受尽世间苦难,自己却问心无愧。

    09

    下一个十年,魏婴虽不再自言自语,但也大多都是沉默。

    之后的再次见面,魏婴带了几坛酒和谢怜喝了一夜,最后的时候,魏婴说了一句,“以后就不用再等我了。”

    白芒闪起,谢怜没有眨眼回头,而是向他扑去,他有种感觉,这个自己放在心尖儿疼了一百多年孩子就要离开了。

    白芒中,谢怜好似看见他回头笑着,说了一句,“怜哥”

    一如当年。

    醒后,魏婴拿起陈情走出伏魔洞,看着乱葬岗下围着的火光,魏婴笑了。谢怜抬起胳膊,袖子盖住了脸,慢慢被脸上的温热洇湿,然后哽咽声再也掩盖不住。

    10

    正如魏婴所说,谢怜在之后的一百年,再未见过他。

    谢怜坐在空间中漫无目标的看着,他有很多话想说,他在这个十年中经历的比之前八百年经历的都多,他看到了许多金碧辉煌的仙京之下的累累白骨,他有了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能和很多人说,但他只想告诉的人,已经不在了。

    11

    之后又过了几十年,谢怜再一次进入空间时看见了一个陌生却熟悉的背影。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谢怜,“怜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那张脸很陌生,他从未见过,但那语气和神情却格外熟悉。

    他知道,他回来了。

    “阿婴,好久不见。”

    12

    一年又一年,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婴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忽然来了一句,“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我们似乎很熟悉。”

    再次从空间回来时是在自己的那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的怀中醒来,“哥哥,今天在鬼市陪我还是去仙京?”

    “仙京已经重建完成,但今天有两位前辈云游归来,我怎么说也要去看看,好啦,三郎,不如你与我同去?”

    “哦?倒也不错,正好听一下当时说好的歌颂‘血雨探花就神官’的功绩。”

    “呵呵,三郎莫要耍小孩子脾气。”

    “不嘛哥哥,这本来就是当时说好的。”

    “好好好。”

    “哥哥果然对三郎是最好的。”

    神武大街上谢怜和其他神官迎接两位最先成神的神君。

    “司命神君和含光神君云游归来。”

    司命神君是第一位神君,含光神君是他的道侣,与他几乎同时成神,这两位神君在建完仙京,神官差不多足够的时候就离开四处云游,千八百年不一定回来一次,上次回来是乌庸飞升,尚未成为神武大帝之时。

    “诶,蓝湛,你说这乌庸这孩子何必呢?我当年就说仙乐一定能赢吧!”

    “嗯,魏婴,到了。”

    “啊,到了到了!”

    谢怜听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就看见相当熟悉的面容。

    “怜哥。”

     @狸卿

    迟到的生贺,码了一天,学姐生日快乐!

【忘羡】浮沉——十二、遇故人



    行路岭地属清河境内,清河是四大家族之一——聂家的地界。




    清河聂氏原先的家主是赤锋尊聂明玦,在其父上一任家主被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气死之后,未及弱冠便接掌聂家,作风刚直强硬。他与泽芜君蓝曦臣、敛芳尊金光瑶乃结义兄弟。射日之征后,聂家在他坐镇之下,曾有一段时间风光威势直逼兰陵金氏。而他修炼走火入魔、当众爆血身亡后,接掌家主之位的,肯定是他的小弟聂怀桑。




    说来这聂怀桑……自己在上辈子曾经与他同窗修学三个月,对这人倒也能说上两句。聂怀桑为人心肠不坏,并非不聪明,但他无心向学,聪明都用在了别处,画扇捉鸟逃学摸鱼,于修炼一道确实天资奇差,硬生生比其他家族的同辈子弟晚八九年才勉强结丹。聂明玦生前时常恨铁不成钢,对他管教甚严,然而他依旧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虽修炼天赋极差,却深谙人心之道,最简单的例子,自己前世尚未身死之时,只闻聂家二公子修炼稍逊他人一筹,可却从未听见过有人说此人其他恶言。




    成为家主,修炼在次,主要就为人心‘所向’,按道理,凭聂怀桑在此道上的造诣,怎么也不可能落得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蔑称,甚至这些诸如‘清河百晓生’这类的江湖郎中普通百姓都敢对其讽刺。




    这就让魏无羡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聂怀桑得人心后故意放出‘一问三不知’的消息,甚至都是他加以引导,做出一副‘懦弱无能’的‘脓包废物’的模样。




    但为了什么呢?他做出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呢?还有之前莫家庄的莫玄羽,一个被逐出家族之人,怎会有自己所创的献舍阵法?




    这与聂怀桑应该是没有关系的,自己当时身死时赤峰尊尚在,此人一向嫉恶如仇,定不会收有自己的‘邪魔外道’,聂怀桑虽喜欢那些话本也不会接手这些。小家族没机会,大家族里聂家不屑,蓝家不睬,江家应当也不会去拿,金家……呵呵,有金光善这位家主‘以身作则’,金子勋这玩意儿狐假虎威,这金家应该是那次围剿最大的受益者了。




    ……等等,赤峰尊身陨后 聂家在聂怀桑的管理下‘江河日下’,常常为各种不熟悉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求人,尤其是求赤峰尊的两位义弟,泽芜君蓝曦臣和敛芳尊金光瑶。




    金光瑶……




    本欲再想下去,一阵熟悉的犬吠搅乱了他的思路,而听到犬吠后,魏无羡下意识的就爬到了蓝忘机的身上……可以的,可以的,这很魏无羡。




    行路岭上偶有些许低阶走尸,但都会被他这位鬼道老祖吓回去,再加上蓝忘机在旁照应,以防这位老祖想事入迷撞树绊石这类‘风险’的发生。




    听到犬吠后,蓝忘机就感到身上一沉……毫无意外。




    蓝忘机侧耳听了片刻道,“是金凌的那只黑鬃灵犬。”




    魏无羡一听,站了起来,又被犬吠逼得重新爬了回去,蓝忘机道,“灵犬狂吠,一定是遇上什么了。”  




       魏无羡叫苦不迭,又站了起来:“那那那那去看看吧。去看看。”     




    蓝忘机一步不挪,魏无羡道:“含光君,你动啊,动一下!”他不动,他也不敢动。




    蓝忘机沉默片刻,才道:“你……先放开。”     




    两人拉拉扯扯磕磕绊绊,循着犬吠声一路前去,却在杉树林里饶了两圈。那只黑鬃灵犬的叫声也忽近忽远。




    魏无羡听了这好一阵的狗叫,勉强适应了些,好歹说话不结巴了,“这里有迷阵?”




     这迷阵分明是人为所设,方才还说行路岭传闻都是捕风捉影,这下却有些意思了。     




    阵法并不难破解,蓝忘机发觉其中机关后,立刻便走了出来。此时那只黑鬃灵犬已咆哮了半柱香,仍中气十足,循声前去,不多时,杉树林中,一座森森石堡的轮廓浮现出来。     




    这建筑以灰白色的石块砌成,表面爬满青藤与落叶,每一座都修成了怪异的半圆状,仿佛数只大碗扣在地面上。     




     行路岭里,竟然真的有一座石堡,看来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但这究竟是不是“吃人堡”,里面有什么东西,那就难说了。     




    金凌那只黑鬃灵犬便在这石堡群的外围,绕着它奔跑,时而低声呼呼,时而大声狂叫。见蓝忘机走近,虽然微露胆怯地退了退,却没落荒而逃,而是冲他们叫得更大声,又望望石堡,前爪在地上刨坑刨得泥土飞起,焦躁难安。魏无羡藏在蓝忘机背后,痛苦地道:“它怎么还不走……它主人呢?主人怎么不见了?!”




    魏无羡看见那黑鬃灵犬刨出一个熟悉的物件正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音——破厄银莲铃,那是自己留给金凌防身的法器,他敢笃定当世除了阴虎符和自己的平安扣外,没有任何一件法器能出其右。




    此物认主,除主人外,那怕是自己这个创造者都无法将其摘下。




    而现在,银铃作响,主人却没了踪影。




    蓝忘机捡起银铃,拂去上面的土,递给了魏无羡,魏无羡苦笑接过,“我当初设计这银铃时,铃声是为了警醒金凌,前方越危险,铃声就越大,越急,甚至碎了两成魂魄炼进去为了帮他能挡下他躲不过的攻击……却没成想这小子不领情,还因为这提醒他危险的铃声把它解下来埋了,臭小子。”




    蓝忘机知他忧心忡忡又无奈金凌不领情,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此人,只能出声结束他的忧思。




    “进去看看。”




    “嗯。”




    魏无羡看了看这石堡,灰白色的石块密封得严严实实,未留门窗,常法是不能进去了,但金凌能进去,他们只需按照金凌进去的路进

去就好。




    这么想着,魏无羡划破自己的手,手中血染上了银铃,闪着红光浮在半空中向石堡的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走吧,跟着银铃,铃声还响着 也不肯认主,金凌还活着。”




    两人跟着银铃绕了小半圈,绕到石堡之后。这里竟有一个近人高的洞口。形状不整,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明显是刚刚被人以暴力法器劈炸而开的。洞口内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隐隐似乎有红光。不必多说,一定是金凌强力破开了这座石堡,进去之后,却生出不测。




    银铃进了洞口,避尘自动出鞘半寸,剑刃发出冰冷的淡蓝色光晕,照亮了漆黑的前路,蓝忘机一弯腰,率先进入了其中,魏无羡也跟着进去。




    黑鬃灵犬那模样分明很想跟进来,也努力朝里冲,可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在外,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这道屏障,只得在洞口坐了下来,尾巴摇得越发疯狂。魏无羡欢喜得几乎要给它跪下了,抽回了手,往里走了几步,冷蓝色的剑光被黑魆魆的四周衬成了冷白色。    




    行路岭上树高林深,很是阴 凉,而这座石堡内部却比它更加森凉。魏无羡轻衣简装上阵,袖口和背心飕飕地透着阴风,方才被黑鬃灵犬和金凌可能出事吓出的一身冷汗都干了。洞口的光早已如烛火熄灭一般消失,越往里走,越是宽阔,越是黑暗。    




     石堡顶成圆形,魏无羡踢了踢脚边碎石,能听到轻微的回音。     




    他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右手按在太阳穴上,微蹙眉头。     




    蓝忘机回头道:“如何?”     




    魏无羡道:“……好吵。”




    石堡内,死寂无声,静得仿佛一座坟墓。它本来也像极了一座坟墓。






    可在魏无羡耳中,此刻的他们,却已置身于一片嘈杂之中。





    这嘈杂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像是一片窃窃私语的汪洋,悉悉索索,嘻嘻哈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大有小,魏无羡甚至能听清某些零星的字句,但又转瞬即逝,让他捉不住确切的字眼。       




    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魏无羡看见蓝忘机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风邪盘,风邪盘的指针颤颤巍巍绕了两绕,越绕越快,不多时,竟然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上辈子造的破烂玩意儿,也就只有你们拿它们当宝了。”




    “……”




    蓝忘机对于这个唾弃自己所创并被百家作为夜猎必须之物的创造者不予置评。




    “跟上银铃,它可比风邪盘准的多。”




    银铃速度很快,两人脚程也不慢,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了石堡深处,在最后一间石室的墙面停下。




    魏无羡皱眉,然后抽出剑,四道红光掠过,墙壁被斩出了一个齐整的井字形,两人上前动手拆砖,取下数块石砖后,大片黑色的泥土裸露出来。     




    原来这座石堡的墙壁做成了双层,两层坚实的石砖中间,填满了泥土。魏无羡赤手刨下一大片土块,黑乎乎的泥土中间,被他刨出了一张双目紧闭的人脸。     




    正是失踪的金凌!     




    金凌的脸原本没在土中,一露出来,空气陡然灌入口鼻,登时一阵猛咳吸气。魏无羡见他还活着,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好在他被埋进墙壁里的时间不长,否则再拖一刻,就要活活窒息而死了。     





   


    两人忙着将他从墙壁里挖出来,谁知拔出萝卜带出泥,金凌上身出土的那一刻,他背上的长剑勾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条白骨森森的手臂!     




    蓝忘机将金凌平放在地上,探他的脉象施治。魏无羡打量了一下石室中央的棺材。




    这口棺材摆在这里,十分突兀。但棺木通体黑沉,棺形打得十分漂亮。魏无羡拍了拍它,木质坚实,响声笃笃,道:“好棺。”  




    想了想,魏无羡伸手翻开了棺盖,棺盖被打开的那一刻,四周的嘈杂声忽然成倍高涨,潮水一般淹没了魏无羡的听觉。好像他们此前一直被无数双眼睛偷窥着,这些眼睛的主人在悄悄地监视并讨论他们的一言一行,见到他要打开棺木,忽然激动起来。魏无羡本设想了几十种可能,做好了应对腐臭扑鼻、魔爪突伸、毒水狂喷、毒烟四散、怨灵扑面等等的准备,然而,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     




    这竟然是一口空棺。     




    魏无羡略感意外,又靠近了些,无名剑芒溢着红光,照亮了棺材的底部。他这才发觉,棺材里并非什么都没有。只是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期的尸体之类的要小得多,藏在棺肚底部最深处。




    棺材里躺着一把长刀。     




    此刀无鞘,刀柄似是以黄金铸成,看上去沉甸甸的甚有分量,刀身修长,刀锋雪亮,枕在棺底的一层红布上,映出血一般的颜色,森森一股杀伐之气。     




    棺材里不放尸体,却放着一把刀。行路岭上的这片石堡,真是无一处不古怪,步步透露着诡异。




    “有什么?”




    正在给金凌施治的蓝忘机出声,他没有抬头 却知道魏无羡的所有动作。




    “一把刀。”




    蓝忘机听到回答后也开始蹙眉。




    魏无羡想了想离开这间石室,开始向外走,去看每一间。




    蓝忘机看见了也没有阻止,他自然也是明了魏无羡想要做什么。




    每一间石室里都有一口这样的棺材,看棺木质地,年岁各不相同,而每一口棺材里,都安置着一把长刀。     




    差不多看完后,魏无羡回到最后的石室。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魏无羡拿起剑鞘,顺着那条白骨臂在土里娴熟地戳戳刨刨。不多时,一副完整的骷髅呈现在眼前。     





    这具骷髅和刚才的金凌一样,呈站立姿势被埋在墙壁里,惨白的骨头和漆黑的泥土,对比鲜明而刺目。魏无羡在土里翻了翻,又拆了一旁的几块砖,一番搅动,果然在附近又发现了一具骨头架子。     




    而这一具,还没有烂得彻底,仍有皮肉附着在骨头上,头骨盖上还有乌黑蓬乱的长发,残破的衣衫是水红色的,看得出来是个女人。她倒不是站着的,骨架弯着腰。而弯腰的原因,是因为她腿边还有一具尸骨,是蹲着的。     





    魏无羡不再挖下去了,他退后几步,耳中嘈杂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放肆。





他几乎能确定了。恐怕这整座石堡厚厚的墙壁里,全都填满了姿势各异的人的尸骨。   




    头顶,脚底,东南,西北;站着,坐着,躺着,蹲着……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正在此时,昏迷中的金凌忽然坐了起来。      他当着两人的面,闭着眼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




    魏无羡想看他究竟要干什么,便没动。只见他慢慢绕过自己,迈出一条腿,重新踩进墙壁里,站回了他刚刚被埋着的地方。双手平放身侧,连姿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魏无羡把他重新从墙壁里拽出来,又是好笑又是古怪,正想对蓝忘机说此地不宜久留。突然,被远远传来的一阵狂怒犬吠吓得一抖。     




    那条黑鬃灵犬自从他们进去之后,便乖乖地坐在洞口摇尾巴,焦急又可怜巴巴地等他们把主人带出来,没有再乱叫一声,可现下却吼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悍。     




    蓝忘机道:“堡外有异。”     




    他伸手要扶金凌,却被魏无羡抢先一把背起,道:“出去看看!”这个时候的“有异”,无论是人抑或不是人,都一定与这座“吃人堡”和金凌被埋入墙有着莫大的关系。两人飞速原路返回,矮身一出洞口,就见黑鬃灵犬背对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喉咙底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魏无羡虽硬着头皮过来了,但最听不这种声音,不由自主倒退了好几步,偏生那条狗一扭头,见他背着金凌,撒开腿就飞扑过来。魏无羡惨叫一声,快要把金凌扔出去时,蓝忘机错身一步挡到他面前。     




    黑鬃灵犬立刻刹住,又夹起了尾巴,没吐舌头是因为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蓝忘机走上前去一弯腰,从它牙齿间取出一块布片,回来递给魏无羡看,似乎是一片衣襟。     




    刚才一定至少有一个人在这附近游荡过,或者窥探过,而且形迹可疑,否则黑鬃灵犬的叫声不会满是敌意。魏无羡道:“人没走远。追!”     




    蓝忘机却道:“不必。我知是谁。”     




    魏无羡道:“我也知。在行路岭传谣言、放走尸、设迷阵、建石堡的,一定是同一批人。再加上棺中的刀,十有八九是他。可现在若是不抓现行,再想抓他就难了,也师出无名。”     




    蓝忘机道:“我追,你和金凌?”   




    魏无羡道:“他不能在这里待了,得找个地方照看。我带他下行路岭,回清河,就在之前遇到那个江湖郎中的地方,我们在那里汇合。”     




    这段对话进行得十分急促,蓝忘机不过停顿片刻,魏无羡又道:“去吧,再迟人就跑没影了。我会回来的!”     




    听到那句“我会回来的”,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欲走,黑鬃灵犬忙又想扑过来,魏无羡惨叫道:“你等等等等,你把狗带走,狗带走!!!”     




    蓝忘机只得又折回来,居高临下的给了黑鬃灵犬一个眼神,它不敢违抗,嗷呜嗷呜地跟在了蓝忘机身后,循他追去,还不时回头望望金凌。魏无羡抹了把汗,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白森森的石堡,重新背起金凌,径自下了行路岭。     




    此时已近黄昏,他背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少年,两人都一身泥土,颇为狼狈,引得路人频频注目。魏无羡找到了白天金凌纵犬追他的那条街,找了一家客店。楼下是酒肆,楼上是宿房,用从蓝忘机身上摸出来的钱买了两套新衣服,要了一间房,先把金凌那件埋在土里变得皱巴巴的金星雪浪家纹袍扒下来,又扯掉他的靴子,忽然,一片阴影一闪而过。     




    金凌的小腿上,似乎有一片深色。魏无羡蹲下来把他裤管卷高,发现这不是阴影,是一片淤黑。而且不是受伤的淤黑,而是恶诅痕。 



    这东西是邪祟在猎物身上做的一个标记,一旦出现这种恶诅痕,便说明冲撞了什么满载邪气怨气的东西。它留下一个记号,一定会再来找你。也许很久才来,也许今夜就来。也许要你的命,也许只拿走留有痕迹的部分肢体。     




    金凌整条腿都变成了黑色,淤痕还在往上延伸。魏无羡从没见过黑色如此浓郁、扩散得如此大的恶诅痕,越看神色越凝肃。他放下金凌的裤管,解开金凌的中衣,见他胸膛和腹部都一片光洁,恶诅痕并未蔓延至此,这才松了口气。突然,金凌睁开了眼睛。     




    他懵了好一阵才陡然清醒,一骨碌爬起,涨红着脸咆哮道:“干干干干什么!”    





    魏无羡嘻嘻地道:“哎哟,你醒了。”     





    金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合拢中衣往床角缩去,道:“你想干什么!我衣服呢?!我的剑呢?!我的狗呢?!”     




    魏无羡道:“我正要给你穿上。”他神情语气慈祥得犹如一个老祖母。金凌披头散发,贴着墙道:“我不是断袖!!!”




    “拜托,我也不是好吗?!而且看看年纪,你比我还要大上三岁,当着小孩子面上说什么呢?!”




    魏无羡把衣服扔到他身上,又让小二送上热水供他清洗一下,一边嘟囔,“都是男人你怕个什么啊?”




    “那是因为你没遇见过断袖,你不知道断袖的恐怖。”




    金凌梳洗完后好似有一种难得最为‘哥哥’的责任感,坐下来煞有其事的告诫魏无羡,魏无羡有些哭笑不得,当舅舅的被外甥苦口婆心的教育,也是难得的体验啊。




    当从金凌的亲身经历中听到“莫玄羽”的名字时,魏无羡一惊,而后又听到莫玄羽纠缠金光瑶的事情后感到震惊,金光瑶,又是金光瑶……




    虽然疑惑,但还是先处理金凌腿上的恶诅痕为重。




    魏无羡忽然看向金凌身后叫了一声“江宗主”,果然,金凌一惊忙向后看,魏无羡趁机打晕金凌,把金凌放到床榻上,拉起他裤管,察看他腿上的恶诅痕。使了一些法子,都不能让它褪去,心知棘手,半晌,一声叹息。     




    不过,有些恶诅痕虽然他化解不了,但却可以把它们转移到自己身上。     




    待恶诅痕转移完成后,魏无羡本想直接离开,但想到江澄可能会跟着金凌后,决定暂时留一段时间,拿道黄符在上面写写画画,捏了一个手诀后,黄符变成一直红翎玄鹰,振翅从窗户飞了出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有敲门声响起。




    这速度也太快了,自己还没做好和他面对面的准备。




    但江澄何人,敲门三声后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魏无羡无比庆幸自己刚刚坐的是背对着门的位置。




    江澄只感觉无比气愤,刚刚和金凌吵了一架后,那个小兔崽子就跑了!可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和他爹那副欠揍的德行是一模一样,怎么说也是阿姐的孩子,有我们江家一半的血脉,怎么和我们江家人不像呢?!都说外甥像舅,哪像?!一定都是金家那群老不死的错,改天再去趟金鳞台。




    刚和金凌分开两个时辰不到,一只红翎玄鹰就直直冲向自己,江澄当即抽出三毒一斩而下,那玄鹰却在一阵红光中变成了一分两半的黄符。




    「云泽客栈二楼」




    末尾还花了朵牡丹,金星雪浪。




    啧,金凌这个臭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




    等赶到黄符上的地点后,江澄推开门就看见在大梵山上遇见的那个疑似魏无羡的少年。




    少年没戴纱笠,背对着自己,在自己进来后慢慢起身转了过来。




   

    “好久不见,江澄。”









    小剧场:


    大小姐:终于有个比我小的了,难得当哥哥,开心ψ(`∇´)ψ


    wifi:其实我是你大舅,但我还不能说,这辈分算是彻底乱了,溜了溜了|・ω・`)


    师妹:金凌你个臭小子又¥$&*&#¥%‖魏无羡你也跟着瞎搅什么乱七八糟的?!………


    汪叽:……我就看看不说话,没有吃醋,一个是外甥,一个是师弟,没有吃醋Ծ‸Ծ



     @君祭酒

       


【忘羡】卿名婴,君无羡——六、初相识

    今日定是没看黄历。




    “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出去。”




    刚刚出关去巡夜的蓝忘机看着外墙上的黑衣少年眉心微皱,自云深不知处建成之后,各个世家子弟在此无不收敛脾性,尊礼循矩。




    那些世家子弟在外品性如何他不知道,但在云深不知处,无论是谁都不敢如此嚣张,与那三千家规叫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蓝忘机一手持剑,一手指着那人,脑中迅速回想今年来云深不知处求学的世家子弟名录。




    一无所获。




    这人到底是谁?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那少年模样生的好看,此时笑靥如花更是惹人喜爱,很少有人在他面前笑得如此自在开怀,甚至很少有人在他面前笑,兄长蓝曦臣除外。




    叔父蓝启仁恪守家规,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是规训石所遵所载,在他懂事以来,从未见过他何时笑过。




    父亲长年闭关,莫说笑,连见都未曾见过几面。




    母亲……倒是常在他面前笑,但是……早已是陈年旧事了。




    他天生面冷,连表情都甚少有之,更别提笑与他人,所以世家子弟与其说敬他,倒不如说是畏他,很少在他面前言语嫣然。




    看着眼前少年的笑脸,蓝忘机手指微曲,不免心中一动。




    黑衣少年举起酒坛在自己的鼻翼下扫了扫,一排安然享受,仿佛已经为这坛酒所陶醉。




    这对少年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蓝忘机眼里就是对家规的公然挑衅!




    原本心中的那点微动被这些许恼怒压下,蓝忘机带着些气恼发声,“云深不知处禁酒。罪加一等。”




    “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




    “规训石上有载,自己去看规训石。”




    啊,怎么说出来了?




    魏无羡心中一阵懊悔,更关键的是,这个小古板还真一板一眼的给了回答。




    今日定是没看黄历。




    前些日子忽然被江叔叔告知前往云深不知处求学,原本在家玩的风生水起的魏无羡顿时就感觉要完,距他们历练回来还不足一个月,江叔叔你至于吗?虞夫人做的菜你也有吃啊!




    知道要去云深不知处后,当天她和江澄的行李就被收拾好了,船家也雇好了,吃完饭后他们就被稀里糊涂的拎到船上和他们挥手告别,等回过神来她和江澄都已经出莲花坞了。




    魏无羡和江澄相对无言。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你爹永远是你爹。




    真·上了贼船。




    其实魏无羡对于去云深不知处求学这件事倒并不抵触,一来听江叔叔说自己的父母也曾在那里求学,自己也想去看看。二来以自己的身份本是不应与江澄一起的,想必是江叔叔在其中周旋才能让自己去云深不知处,她纵使再不喜欢也不能不领这份情。




    仔细想想,江叔叔、虞姨姨和师姐都是在云深不知处求学过的人,江叔叔笑得幸灾乐祸(?)可以理解,但虞姨姨和师姐笑得……有些复杂是怎么回事?




    当到了云深不知处后看见那刻着三千家规的规训石后,魏无羡和江澄沉默了。




    终于知道原因了。




    魏无羡痛定思痛,第不知多少次反省自己是否真的有那么作妖……然后第不知多少次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开玩笑,就没有我魏无羡玩儿不了的地方!




    早听说姑苏人柔歌甜美酒飘香,而其中的的天子笑可是天下闻名无酒可争的佳酿。




    来的路上酒家的天子笑卖光了,可魏无羡实在是馋的不行,忍不住下山去城里买了两坛,一坛留给自己,一坛去给江澄。





    这算盘打的是不错,但这刚翻过墙檐,一只脚还没跨进来,就看见了一名身着蓝家白色校服的少年。




    头上抹额绣以卷云纹,是蓝家亲眷子弟。




    “……”刚入云深不知处,床刚铺好还没热乎呢就惹麻烦了,魏无羡已经可以想象到江澄知道后的样子了。




    ‘魏无羡,刚来你就给我闯祸! ’




    啊,江澄大概会当场气炸了吧。




    这面想着忍痛割爱分出去一坛贿赂一下,大不了自己明天再下山买一坛,但这人完全不为所动,兄台,你这就是得寸进尺,无理取闹了。




    他让我自己去看规训石?开玩笑,你家规训石除了你家的子弟估计没几人看过,最起码我是没看过。




    暗自腹诽这三千家规简直没人性,完全没注意这话一个没控制住全说出去了。




    看那蓝家子弟面色越发阴沉,魏无羡只好折中,“好吧,云深不知处内禁酒,那我不进去,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




    掀起其中一坛酒的酒封,酒香醇厚清冽,想必入口更是快意。




    魏无羡提起酒坛,一饮而尽,饮完后不由己的叹了句,快哉!




    蓝忘机看着这少年恍若无人般在他面前喝光坛中酒,心中更是怒火中烧,荒诞放肆!




    蓝忘机当即抽出腰间佩剑直向那人刺去,魏无羡侧身躲过这一剑,把空酒坛掷向他,旋身跳进院墙内。




    云深不知处为雅正大家,其院内景致在意不在形,连园植也大多是松竹这类风雅之物。魏无羡随手折了支竹子,削其枝叶,附其灵力。虽只过了一招,但魏无羡明了,手中无佩剑,自己赢不了他。




    蓝忘机也明了,这人修为不亚于自己,手持佩剑欺他赤手空拳,非君子所为,也就等了他随手削竹为剑。




    两人对峙无一先动,魏无羡皱皱眉而后抿唇一笑,心中生出一个妙计。




    魏无羡提起竹剑脚尖一点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砍向他颈侧,蓝忘机抽剑格挡,冰蓝色的灵力和鲜红色的灵力相击,激开几点流光。反身相错,两人位置颠倒,魏无羡手中竹剑化砍为斩,蓝忘机侧身躲开,蓝家人天生臂力强劲,其剑诀也为代代传承之下的以力辅守,三尺剑围之内,少有人能够破防。




    但,少有人也并非无人能破。





    与蓝家代代相传的剑法不同,江家的剑法寻求变化之道,每个人都是自己所创专属于自己亦为最适合自己的剑法。江家的剑意本髓只在一个字——‘快’,没有固定的招式,江家剑法每个人施展出来都大相径庭,唯有一处相同,那就是灵巧迅疾。




    蓝家与江家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无论子弟性情或者是在百姓眼中的形象都相去甚远。




    蓝家是不食烟火的天上仙,江家是大隐于市的江湖客。





    克己复礼,遗世独立。




    我自逍遥,洒脱不羁。




    蓝家与江家,或许天生就八字不合。




    魏无羡若要破开蓝忘机的剑围虽有些棘手,但也并不烦神,可魏无羡却迟迟不加以动作,与蓝忘机僵持。




    看着蓝忘机这一剑与之前的第一剑相同时,魏无羡笑了。





    几招过后,蓝忘机一剑拨出,魏无羡瞬间破开蓝忘机的剑围,竹剑和蓝忘机的佩剑击在一起,柔韧的竹剑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剑身自然挑平,魏无羡借着这其中蓝忘机的力道运以江家步法,瞬间离蓝忘机数里。





    看着少年不过呼吸间就远离自己的身影,蓝忘机终于知晓,上当了。





    但知晓也无用,蓝忘机追不上他,静谧的夜院内只剩下少年朗笑的余音。





    蓝忘机旋即收剑,准备去寻叔父,想了想,拾起被那少年扔在地上的竹剑。




    证据,不能随处乱丢。




    第二日,兰室内,蓝家双璧之一出现在一众听学人之中,气质清冷,寒意逼人。




    蓝忘机在看过他们之后,不知为什么,感觉周围更冷了。





    刚喝完魏无羡昨晚带来的酒的江澄深感不妙。




    彼时,兰苑内,少女忽然感觉背后一寒。


   

   

   

    全场最佳:江·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枫·你叔叔也永远是你叔叔·眠


    江澄:一坛酒就把自家妹妹给卖了(?)(不止是蓝家人,这个姑苏的酒怕不是也有毒。)


    蓝忘机:人不在,怎么回事儿?我记错了?


    天子笑:喝了姑苏的酒,你以后就是姑苏人了


   

    以及,套路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你江家的套路最多。



    最近在备考,没什么时间,请各位稍稍等待些许日子,等考试考完后ME会更文的!


    要相信ME啊啊啊啊!


    (不存在的,更文什么的不存在的,咸鱼🐟_(:з」∠)_ )


    @祭酒(九殿下)

【长顾】往事回首——五、长庚:我不知道,别问我

    (又名:公开处刑系列:太始帝系列①后续)

    看见公开处刑系列和①想必大家都很明白了⊙ω⊙


    【不到五更天,长庚就一身燥热地醒了过来,后脊黏着一层薄汗,亵裤上也是湿漉漉的。   


    每个少年临到长成时,都会经历这么惊慌失措的一遭——哪怕事先有人引导。   


    可长庚却既没有惊慌,也毫不失措,他反应寡淡,只是在床上呆坐意地收拾了一番,脸上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出门打了一桶凉水,将骨肉初成的身体从头到脚擦洗一遍,取下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换好,把隔夜的茶一饮而尽,照常开始一天的功课。   


    长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  


    “……长庚下身那一片模糊不清是什么。”


    比他药劲过去不戴琉璃镜还糊眼。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与圣光、暗牧齐名的和谐之祖——马赛克!)


    每个人都一脸复杂的看着长庚在一片圣光之下换下了打满马赛克的亵裤然后擦洗一番后换上干净的衣物。


    “……”


    “……”


    “……”


    ……


    槽好多,该从哪里开始吐?


    这可以说是每个少年的必经阶段,是每个少年成人的标志,正如其中所说,无论是否有这方面的知识和准备,遇见这种事定然是不会像画面中的长庚一样淡定。


    当然,除了这位淡定少年外也不是没有压根就没经历过这事的奇葩。


    长庚确实不知其他人会是如何感想,少时不知,长时便不在意,但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义父,自己心尖上最为宝贵之人那时是何模样?


    长庚无言盯着怀里人,对周围分外敏感的顾昀自然不会不知道,若别人自己还能仗着这叠了三十年的脸皮喊两声‘聋子,听不见’,可这何止不是别人,更是自己心头肉。


    “没有过。”


    “没有过?”


    不是长庚感到震惊,周围的人也感觉不可置信。


    但知情人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在正值少年风流时,这人拖着一身病骨驻守塞外,于沙场驰骋,成为大梁的安定侯,震慑外敌的顶梁柱,哪来的心思去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场面一度很尴尬,本着自己倒霉就要拖一个下水,而这同甘共苦的人选自然是自己那外负责行军打仗的副将,内负责家务修补的账房先生——沈易。


    “嘿,老妈子,你那时梦见谁了?”


    沈易:顾子熹我他妈【哔——】(因言辞过于‘暴力’此处做打码处理。)


    这一问,不止是转移了话题,连陈轻絮都感了兴趣。


    “……也没有,那时候你以为我能得闲?”


    自家的好兄弟身中奇毒,父母双亡,被老先帝接进宫里。好兄弟被封爵也意味着他也会踏进那个随时都会一去不回的沙场,当时天下并不太平,狼烟再起只是早晚,安定侯麾下的玄铁营再启也是必然。


    但再启玄铁营说来容易,哪有那么简单,“鸢”、“甲”、“骑”、“裘”“鹰”“车”“炮”“蛟”七大军种无一可缺,更何况玄铁营所用的更是其中最为精密的钢甲。


    所以他在顾昀入宫后就考取了宫名,一头扎进了灵枢院,一为兴趣,二为的就是自己的这位兄弟,但究竟何重何轻,何前何后,何主何次,谁知道呢?很重要吗?


    对沈易来说,血缘上的兄弟也并非没有,但顾昀不一样,他能心甘情愿的为顾昀赴死,但他未必能做到为自己的那些个兄弟去死。


    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都说血浓于水,他自小身边也不缺玩伴,但就莫名其妙的自己走向了顾昀这条贼船,然后就在这条船上越行越远,一直没下船,也没想再下船。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无需动作,彼此自然明白彼此,长庚和顾昀是双方相互紧密关注揣摩出的心思,他和顾昀之间不过日久天长,水到渠成罢了。


    谣言可能在任何人之间传出,隔阂也可能在任何人之间产生,但那两人 绝对不叫沈易和顾昀。


    “哈哈哈,陈姑娘,善待我们家季平啊,当然季平若是欺负你了大可一纸告到候府,本帅定找他为你找个公道。”


    “顾子熹,你最近很闲?”


    “那便麻烦顾帅了。”


    陈轻絮拱了拱手,并不放在心上。


    【他梦见的是一场能将人冻进棺材的关外大雪。   


    那天的风像起了白毛一样,无情地汹涌而过,伤口里的血还没有流出来,已经先凝成了冰渣,群狼的怒吼由远及近,失灵的嗅觉却闻不出血的腥味,一吸气就会呛进一口带着咸甜的彻骨寒气,长庚四肢僵硬,肺腑如焚,还以为自己会在大雪地里尸骨无存。


    …… 


    那个人就是十六。   


    梦太清晰了,梦里十六抱着他的那双手仿佛还贴在身上,长庚至今百思不得其解,那人不是个病秧子吗?在那么可怕的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那么稳、那么有力的一双手呢?     】


    “话说那酒是什么酒?我当时给长庚喝了一口之后就再也找不着了。”


    “老爷子的私酿,二十来年的,临走前我去挖了几坛。”


    “胆子不小,倒是长庚,我是猜到你少年老成,但也没猜到你竟然连那么早的时候的事都记得,还已经怀疑起来我了。”


    “算不上什么,那时才开始怀疑,若我来评乙下罢了。”


    “……”


    “……”


    葛晨和曹春花特想问问,大哥,你这评乙下,那我们俩算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自己去想。


    冷漠素质三连,强行暴击。

   

    占tag致歉。


    把明侦的每一期都重刷了一遍,以往看视频最喜欢的就是开弹幕去看视频,但现在再开弹幕只感觉痛心。



    尤其是对于撒,撒投对大家什么都不说,一旦投错,不论其他,‘狗头’‘明灯’先刷一波走起。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推理对了就是‘聪明’,撒推理对了就好似理所应该?



    凭什么别人投对会有‘逻辑清晰思维缜密’这些,而撒投对什么都不说?



    凭什么别人投错会说‘是凶手玩的太好’这类,而撒投错就是指责,是‘狗头’是‘明灯’?



    最可气的是还有人在刷‘都怪撒,他乱带节奏’更有甚者‘劝撒退’,什么情况?没睡醒还是脑子不够清醒?



    明侦里的中心人物就何撒,你要去劝退撒?



    明侦之所以能成为现在首屈一指的综艺,最主要的就是每个人都在用心去投入,没有人会把这些当做一场可以一笑而过的游戏,嘉宾,导演,编剧,后期……你所看到的这一个多小时在背后是你远远想不到的工作量。



    我们在看这些的时候会被这些情节所吸引,会情不自禁的一起去推理,所以才会发弹幕去交流,产生分歧也没关系,但一旦有人和你思路一致,你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刺激而欣喜,那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一种共鸣感。



    没有人会一直错,也没有人会一直对。


    屏幕前的你一直都对吗?



    那些只是来看热闹甚至发‘不想思考不想分析’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明灯’‘狗头’你们在发的时候只当是个笑话,是句无足轻重的调侃,你又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们戏谑的人是什么滋味?


  


    撒贝宁的专业和职业大家都知道,投对投错,成功失败,你认为对他而言是什么感受?




    在这里发这篇感想只是希望能看到的人,如果做过好好想一想,如果没做过也请再深度思考一下,未来应该如何去更为深入的了解你喜欢的那些人。


    在此再次向诸位致歉,但是真的希望看了的每个人都往心里去。


   


    谢谢。


【忘羡】卿名婴,君无羡——五、应识友

   

    忘羡单性转预警


    自历练后已过了近乎半个月,每个人在历练中的经验和学到的本领也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了。




    江澄处事和待人接物越发圆滑,比起之前要稳重许多,更有了一副上位者的风度。




    修为又上一级不说,在这次修炼中已经结了丹,现在已是名副其实的金丹修士。




    剑法上,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始耍左手剑,左手右手共用却意外协调,在与他过招时魏无羡也更加需要注意他的左右,他本就善于捕捉时机,一不留神真的可会被他连招不敌。




    二师兄和三师兄画符咒更加快速准确,威力也更大了,身法也利落了许多,而且也隐隐有了结丹之势。




    四师兄在剑法上更加凌厉,原本火符的短板也克服了,步伐更加稳重。




    五师兄是除自己外年龄最小的一位,历练之前,剑法虚浮,脚步浮漂,在力量上更是差强人意,但此次历练归来,魏无羡看着他变的……庞大的体形,相比是各方面都有所突破。




    至于魏无羡应该算是收获最多的那个了,在温情手下学了药理和毒经,分辨药材,区分毒药是她遇到温情后的家常菜,配药制药,把脉针灸的能力已经可以去开一个医馆了。




    修为上,她在刚入酆都就已经结了丹,又经过一个多月的实战之下早已稳固,现在正稳扎稳打的向元婴迈去。




    在鬼城里什么都有,她在烟颜的解释下也知道了不少鬼怪凶煞之物,解决方法也在实战中能运用自如,实战往往是最能磨练能力的时候,如果说她在前一个半月是在提高基础的话,那么她在后一个半月就是在各方面突破。




    某种意义上说,酆都可以说是她的成长节点,她在酆都结丹,在酆都突破,甚至待人接物都是在酆都,在烟颜的教导下学习。




    何为鬼,何为人,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是,何为非,人面装鬼心,鬼煞化菩萨,站在你面前的是人是鬼?与你交谈间是鬼是人?




    “人与鬼,哪个更可怕?”




    鬼杀人,而人,吃人。




    烟颜在闲时说的每一句话对魏无羡来说都是在增加她对人世的琢磨和对己心的锤炼,道心没有丝毫撼动,但对人世,魏无羡依旧选择留下继续看看这人间。




    江枫眠在书房中看着听着外面的嬉闹声和切磋时的击打声,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命人送往姑苏。




    木色的信封上,墨笔明明确确写着,‘云深不知处  蓝启仁亲启’。




    这信到达收信人手中时,他下意识是不想看的,他曾在年少时与江枫眠和他的友人们一同修学,其中一个成了他的妻子,另外两个也成了道侣。




   虽说现在的他们各自是各自家族的管理者,每年的书信交流也是不少,但蓝启仁总感觉这封信来者不善,但还不能不看,为了家族,不能坏了这份友好的关系,为了自己,他与江枫眠也算是少时之友,友人的信不能不看……




    蓝家门生在路过雅室时就看见蓝启仁一个人坐在接待客人的雅室,手中拿着还未开封的信件一直叹气。




    “叔父。”




    少年温文尔雅,端庄厚礼。




    “啊,是曦臣啊,忘机如何了?”




    蓝曦臣行了一礼后回答了蓝启仁的问题,“忘机尚闭关三日,之前闻忘机言是想闭关半月,叔父不必太过挂念。”




    “嗯。曦臣,你说忘机这样,是老夫错了吗?”




    自九年前,他就再未哭过笑过,本就寡言少语在那之后更是沉默无言。他虽被称作世家楷模,行为举止严谨端正,但现在只有他的兄长能明了他的心事。




    ‘行走的规训石’,这个凡是来过云深不知处修习的世家子弟给蓝忘机取的诨号他听过不止一次,自豪的同时不免有些痛心。因为那孩子真的如同这诨号一样,没有半点外露的情感,无所欲亦无所求,好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石灵。




    他是他最为得意的门生,亦是他最为痛心的亲侄。




    “叔父何错之有,忘机天性使然罢了,他总会想明白的,还请叔父莫要自忧自扰。”




    曦臣无声叹息,他自然明白叔父何出此言,但终归无人可究,怪罪不得。




    “叔父刚刚在为何叹气。”




    蓝曦臣转移了话题,不再继续。




    “啊,是这个。”




    蓝启仁将尚未开启的信封递给蓝曦臣,虽未写寄信者,但看这字迹,蓝曦臣也知道是谁了。




    “云梦江宗主。”




    蓝曦臣自幼便是作为未来宗主所教导,百家信件都会在蓝启仁看过后交由蓝曦臣琢磨,那时虽还并未明了字里行间的深意,但每人的字迹却已经了然于心。




    字如其人,蓝启仁的字朴茂工稳,清河聂宗主的字丰筋多力,兰陵金宗主的字飘若浮云,云梦江宗主的字瘦劲清峻……




    蓝曦臣将信递回给蓝启仁,看着蓝启仁打开信封看完信后,看见了蓝启仁难得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叔父?”




    蓝启仁将信叠起,久久无言,信中只有简洁的寥寥几句,大概就是要送两个孩子到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是姑苏蓝氏的仙府,古往今来几乎只有世家亲代子弟方可入内修学,多加一名外姓子弟岂非易事。




    本想回绝却看见了那名旁边的一句,‘长泽藏色遗女’……




    历代只有一次有过外姓入云深,正是他与现在诸位家主的一同修学之时,那时江老宗主与父亲交好,便开了这先例,随了江老宗主。




    ‘婴为长泽藏色所取,无羡为我代取之字。’




    女子本不应该取字……罢了,这孩子的娘都是那般顽劣!



   

    “曦臣,在下个月要来云深不知处修学的世家公子名单里再加上两人,另外在女修那里另外收拾出来一间空房。”




    “是,叔父。”




    次月,世家公子来到云深不知处山门时,蓝启仁曾在山顶遥遥望了一眼。




    哼,和她母亲一个模样!




    那少女一身男装,眼角尽是风流笑意,意气风发,正值潇潇少年时。


 




     @夜弦歌(九殿下)